二战版《何以为家》:特殊视角审视战争下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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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版《何以为家》:特殊视角审视战争下的人性  第1张

二战对于人类来说,如同经年累月的肉刺,永远拔不出来,由此诞生的影视剧也层出不穷。

无论是像《拯救大兵瑞恩》这种以战争为主体的影片,还是《钢琴家》这种以犹太人受难为主体的电影,都不断丰富着二战电影的题材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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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近些年以二战为故事背景的影片,对题材本身的重视度越来越少。毕竟,半个多世纪的影史,将能说的故事大体说尽。而用何种视角去审视二战,成为不少电影人探索的新思路。

2015年,匈牙利电影《索尔之子》用近景浅焦的长镜头手法贯穿全片,以视觉上的压迫、画面信息的局限,折射纳粹集中营里犹太人的茫然无措和禁锢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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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喜剧片《乔乔的异想世界》,又从儿童视角出发,辅以荒诞童趣质感,让纳粹德国下的本土儿童,视希特勒为偶像。现实虚幻之间,透露出辛辣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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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捷克电影《被涂污的鸟》亮相威尼斯电影节,提名金狮奖。同样是以儿童视角俯瞰二战春秋,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而是全程紧绷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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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被涂污的鸟》是近些年二战电影中,令人无法忽视的一部杰作。它用少到可怜的台词,向我们展现了一个鲜有人关注的现象,犹太人如何被德国以外的平民污蔑、迫害及冷漠对待。

影片从小男孩约斯卡被人追逐殴打、宠物被焚烧致死的场面开始。这一残酷场景奠定了整部电影的凄厉基调:无声无息的暴力,无缘无故的仇视。

随后,约斯卡经历了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件。先是在某天夜晚,看到婶婶坐在椅子上死去,意外砸碎的煤油灯点燃了家具,将房子烧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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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约斯卡走到另一个村庄后,被众人殴打,巫婆将他定性为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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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约斯卡和巫婆为周边村庄治病去灾时,遇到瘟疫,他险些丧命。尽管被巫婆治好,他依然逃不了村民的制裁:被推到河中,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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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约斯卡被一个农家拯救,却目睹了男主人剜下佣人一双眼睛,吓得连夜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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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被一位养鸟老人收留之后,又经历了老人上吊而死的厄运,他只得再次孤身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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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段接近100分钟的篇幅,毫无背景介绍,对于小男孩约斯卡,我们同样一无所知。所以,当看到约斯卡每到一处,便发生死亡惨案和淫乱之事时,我们逐渐认同了巫婆和村民们的观点:约斯卡是个不祥之人,甚至是个恶魔。

可等约斯卡以犹太人的身份被村名举报,在城中受到纳粹德军处罚后,我们才知道为什么约斯卡命运多舛,周围人对他恶言相待。

先入为主的惯性思维,让我们和二战时期的愚昧村民一样,被纳粹洗脑,将所有的恶事源头归罪到犹太人身上。《被涂污的鸟》在批判狭隘村民的同时,也在令镜头外的我们反思,为什么会轻易地对无辜儿童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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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影片如此安排,不只是在批判,更是在引起我们的共情。

因为,约斯卡并不知道犹太人的身份会给他带来灾祸,甚至于,连自己是犹太人这件事他都不清楚。

约斯卡只知道,周围的人之所以对他殴打凌辱,原因在于他是恶魔。所以,即使他在不同人家留宿,都会目睹死亡、招致淫乱。

这是一个逻辑闭环,尽管诡异,但却令幼小的约斯卡难以反抗这冥冥宿命。

为了将这种宿命论坐实,影片在前半段展现了一些乡间的诡异事件,以及晦涩难解的符号。

婶婶的死亡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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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的缘起不清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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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斯卡被治愈的过程诡秘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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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鸟老人的迷信符号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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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难怪有人会说,单看前面的100分钟,总感觉是一部欧洲乡村的灵异恐怖片。灵异不假,但那只是人为的巫术,恐惧实真,因为这来源于人心的叵测。

人心叵测,在约斯卡随后的经历中不断出现。先是被虚伪的基督徒猥亵,之后又被村妇勾引,遭遇性尊严的垮塌。

即使最后他被苏联军队拯救,却选择缄默其口。尤其在破败的德国城市中,当约斯卡被小贩百般凌辱,他终于选择开枪反抗,不再相信这个世界的丝毫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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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被涂污的鸟》在影片的三个阶段,展现了苦难的三个层次:精神摧残,肉体蹂躏,以及身份撕扯。将一个正值纯真岁月的小男孩,摁倒污秽不堪的泥淖中,抽出了他永不复还的骨髓。

有一个问题,相信不少观众都会产生疑问:为什么影片中会有如此之多光怪陆离的事件?

在约斯卡被农夫收留的那一段故事中,农夫的妻子看到两只猫在交配,便心痒难当。在她触怒农夫后,农夫顿时将与她有染的手下的双眼,残酷剜去,场面异常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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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鸟老人和身边的全裸女人,有着类似的血腥和情欲。全裸女人先是在交出鸟笼之后,和老人在野外云雨一番。之后她又当着几位少年的面,搔弄下体,与他们群交媾和。事迹败露后,这几位少年的母亲,则用酒瓶插入全裸女人的下体,对老人也进行了一番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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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猛血腥和原始性欲,成为约斯卡最初一段经历的主题,折射出的,其实是纳粹摧毁文明的恶果。极端的反犹运动,人人自危的政治环境,以及军队随时祸乱的危险,让这些村民失去了文明秩序下的自律和自持。

所以,在这部电影中,你不可能看到笑容和宽容,而是随时发作的震怒和冷漠。死亡成为他们家常便饭般的仪式,或者说,这是一种舒适区。因为麻木,所以舒适。而性欲则化身为刺破死水的一弧微澜,随着微澜的扩大,成为每个麻木村民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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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无法左右外界,但可以控制身体。于是,女性自慰成为疯癫裸女的一种反抗,这种自慰仪式,既存在于农夫妻子的抚胸中,更扩大为捕鱼村女对于公羊的性爱仪式上。

性行为在此,既不是传宗接代的手段,也不是男欢女爱的结果,而是扭曲政治环境下的扭曲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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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徒对约斯卡的娈童行为,或许是最好的隐喻。它将宗教的悲悯覆盖其上,却以娈童的卑琐夹杂其中,文明的掩饰以及文明的垮塌在此共为一体,让人恶心,又令人不断打着寒噤。

于是,《被涂污的鸟》将死亡的麻木和性欲的腌臜,涂污于约斯卡这个小鸟身上,让他失去门牙,丧失宠物,丢失尊严,挨受殴打,成为那只翅膀上被涂抹白色液体的鸟儿。当他覆盖着“犹太人”这层液体时,等待他的,是无意识的恶意和下意识的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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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恶,成为约斯卡唯一记住和贯彻执行的信条,因为,即使是拯救他的苏联军人,也在用狙击枪击毙三个村民的行动告诫他: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最终,等待多年的父亲,将他接回母亲身边,家庭的温暖能化解约斯卡这些年的悲惨遭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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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此时让他在车窗上写出自己的名字,作为和解标志。然而在笔者看来,这或许是影片唯一的败笔。因为,约斯卡在开枪杀死侮辱他的小贩时,已经死去。他不需要与这个世界和解,他的身体和灵魂已经落入纳粹编制的荆棘岁月中,死亡,或许才是他最终的解脱。

标签: 匈牙利电影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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