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自由”是一道人性面前的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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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在讨论自由的话题时,匈牙利著名诗人裴多菲的这首小诗经常被人们所借鉴。但是大家仔细思考这首诗歌时不禁会反问,没有了生命,没有了爱情,“自由”又指代的是什么呢?在大众的解释中,自由指的是“没有外在障碍而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进行的行为“。

从以上的解读中,我们会发现,自由是一个人的个体行为准则。在理想的社会语境中,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自由意志行事,然后汇聚成社会的整体思想形态。但是又有那个人是不依靠任何社会关联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呢?即使《西游记》中从石头缝中吸收日月精华而幻化出的孙悟空,最后也没有逃脱如来佛的五指山吧!带上紧箍咒,西天取经后,看似修成了正果,其实也无非是孙悟空拿自己的自由为筹码,和普罗大众交换来的一个空间罢了。

其实生活中的每个人都如同孙悟空一般,我们都在自由和约束之间挣扎,我们都在冲破和羁绊之间徘徊。自由的概念相对于每个人的诉求而言都是不同的,而这种关于每个个体差异化的“自由”诉求,最终汇聚在一起的,也刚刚好又是每个人的“不自由”。

《蓝》:“自由”是一道人性面前的伪命题  第1张

在1993年的时候,波兰的电影大师克日什托夫.基斯洛夫斯基执导了一部非常有名的艺术电影,这部影片便是《蓝.白.红》三部曲中的《蓝》。这个经典的三部曲,取材于法国国旗的三种颜色,他们分别象征着:自由、平等、博爱。而蓝色在影片中的寓意,便是自由。这部影片由法国的著名影星朱丽叶.比诺什主演,影片中她饰演一位音乐家的妻子朱莉。

在谈到基斯洛夫斯基时,著名的电影大师斯坦利库布里克曾评价说:“他具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才能,能把他的想法以戏剧的形式呈现出来,而不是平铺直述”。在《蓝》这部影片中,基斯洛夫斯基展现了他这项“极其罕见”的电影才华,他在影片中没有把“自由”作为一个论点直接抛给观众,甚至在电影主角的对话中,我们几乎没有听到“自由”这个词汇。而且基斯洛夫斯基所展现给观众的“自由”,也绝不是人们所谓的关于社会的世俗权力,为了让影片脱离俗套,而具有永恒的生活意义,基斯洛夫斯基设计了一个极具戏剧冲突,又特别具有广泛意义的故事剧情。

《蓝》:“自由”是一道人性面前的伪命题  第2张

从影片开始,导演便为影片赋予了那道浓郁的蓝色光影,导演在大银幕上用镜头幻化出的蓝色光影,就像是通过视觉为银幕前的观众注入了一剂致幻剂,使得银幕前的观众在潜意识中,将自己还原为一个与社会脱节的个体。这个巧妙的电影镜头的设计,是整部影片讨论自由的基础“语境”。

影片便是开始在这样一段视觉迷离的画面中,紧接着,导演通过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领观众进入了完全有别于社会常态思维的场景中。女主角朱莉在这场车祸中失去了才华横溢的丈夫,失去了5岁的女儿,从而整个家庭也分崩离析。而她自己在恢复意识后,第一件想做的事情便是自杀。但是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通过这个剧情,导演分离出了一个人的两个层次,一个是社会意义上的个体,一个是自我意识中的个体。

《蓝》:“自由”是一道人性面前的伪命题  第3张

而朱莉想要随着丈夫和女儿而去的,其实便是她作为一个社会意义上的个体,她作为丈夫的妻子,女儿的母亲,一个家庭的女主人。在这场车祸之后,她的这些社会身份荡然无存,而随之而去的,还有她和丈夫之间的爱情,她和女儿之间的亲情。这场车祸中虽然朱莉得以幸存下来,但是在某种意义上她的几个重要社会属性已经随着车祸被杀死了。这也是为什么朱莉醒来后,第一件想做的事情便是自杀。而为什么没有做呢?原因是她还有一个潜意识的自我,这个自我不属于社会,仅仅属于她自己。

《蓝》:“自由”是一道人性面前的伪命题  第4张

导演通过对朱莉这种身份的割裂和分离,让银幕前的观众在朱莉身上看到了“自由”的可能。正如裴多菲的那首小诗所言:“两者皆可抛”。朱莉的经历虽然是被动的,是悲观的,然而她的确在某种意义上恢复了自由身。而此时的朱莉却陷入了一种自由的“伪命题”,她想要真正的自由,就要和过去彻底说再见,她不参加丈夫和女儿的葬礼,她安排后俗世中所有的牵绊,她和追求自己的安东尼做最后的诀别,她卖掉房子,隐姓埋名。

《蓝》:“自由”是一道人性面前的伪命题  第5张

然而一个人真的能够独立在社会群体之外生活吗?显然这是一个“伪命题”,朱莉在离开大众的视线后,她仍然和这个社会保持着微弱的联系,她虽然隐姓埋名,但是她仍然有感知这个世界的能力,她在听到楼下的争吵后依然会关心的探望,她在面对被暴打的流浪汉求救时内心依然会有挣扎。她无意间坐在楼梯上,依然会“窥探”到一些邻居的小秘密,甚至当她不愿意惹事,而拒绝签署一份驱逐妓女的请愿书时,妓女却来向她道谢。

导演通过种种的细节,向观众表明了朱莉在新的环境中,一种社会身份属性的重建。而这些事情,则恰恰违背了朱莉的本意,她在影片中有句著名的台词:“我唯一还要做的事情就是:无所事事。我不想要任何的遗产,任何的记忆。没有朋友,没有爱情。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朱莉这样的思想,无非是想获取一种绝对的自由。

《蓝》:“自由”是一道人性面前的伪命题  第6张

而安东尼则通过自己保姆的女儿,发现了朱莉的蛛丝马迹,他再次找到朱莉,希望朱莉能够帮助他完成朱莉丈夫生前未完成的音乐作品。朱莉果断拒绝了安东尼的请求,在这个过程中,导演为了表现朱莉当下的思想状态,他用了几个巧妙的镜头,其中一个便是5秒内被咖啡染黑的糖块的镜头,在谈到这个镜头时基斯洛夫斯基说,我们要以朱莉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虽然这个事情很无聊,但是在那个时刻,却是朱莉思绪的真实表现。

《蓝》:“自由”是一道人性面前的伪命题  第7张

在基斯洛夫斯基营造的光影语境中,人能不能完全独立于社会而存在,成为了绝对自由的必要条件。朱莉一方面竭斯底里的希望通过遗忘过去而重获新生,但是进入新的生活状态时,她依然无可避免的要面对去世的丈夫和女儿。在这个过程中,导演基斯洛夫斯基巧妙地提出了新的命题,原来在去世前,朱莉的丈夫有一个情妇。

这个剧情的加入,让故事有了新的伦理模型。在基斯洛夫斯基的故事中,他将某种社会意识作用给观众的时候,往往不是科学的,而是艺术的。这是他影片具有永恒魅力的前提,朱莉发现丈夫有情妇这个剧情,就像是绝望中朱莉的一根救命稻草,“出轨”这个不道德,有悖伦理的情节,被基斯洛夫斯基赋予了新的社会含义。

《蓝》:“自由”是一道人性面前的伪命题  第8张

影片中“情妇”这个角色的加入,就像是导演为朱莉打开了一扇新生活的大门,她终于可以找到一个向过去说再见的途径。而影片的最后,朱丽叶比诺什憔悴的面容,映衬着那道永恒的蓝光,与其说是解脱,不若说是一次新的轮回的开始。

《蓝》:“自由”是一道人性面前的伪命题  第9张

而在首尾呼应,贯穿整部影片的那道蓝光中,所谓“自由”不过是人们自相矛盾的一个“伪命题”。在人性的面前,社会的漩涡总诱导着我们进入它的“陷阱”,如当下的“流浪大师”,如身背名利负重前行的每个生活苦行人。我们所谓的自由,就像影片中那道迷离的致幻蓝光,很美,但终究无可触碰。

标签: 匈牙利电影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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