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非洲,走不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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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非洲》已经买了一年多了,一直塞在抽屉。因为看过一篇评论,说这是一部最不好莱坞的大片,想来味道淡得可以,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心境。

  虽未看过片子,但剧情已经在很多评论中知道了个大概。其中一篇引用了一句台词,令我一直玩味不已--失去一切的主人公说:我已经一无所有,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是万般无奈的认命,还是看透浮华的坚定?

  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还不到一无所有的境地,但也可以开始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于是在闷热的下午,把它塞进了碟仓。

  “我在非洲有一片农场”。片子以年老的凯伦自述开头,之后这一句话反复在影片中出现。我的理解是:那里差一点成了凯伦的家,而在走出非洲以后,她再也没有过家的概念与希冀。

  家庭

  “我正年华老去,没有一技之长,成为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小姐--这将是我的结局”。这个打猎时英姿飒爽的干练女子,内心的焦灼如同枪声一样激越。一开始她就是绝望的。“为了钱,和我结婚吧”。结了婚,她就可以在非洲得到一片农场。她在故乡已经看不到未来,汉斯的哥哥只能给她情人的欢娱,于是,她与汉斯订下了协议。

  这个决定草率吗?彼此心甘情愿的名利买卖,不幸福的结局可想而知。但在凯伦的心里,也许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只有逃离了可恶的故乡,才能至少看到新生活的曙光。

  这个希望破灭得太早。早她到达的汉斯,并没有按照约定开拓农场,而是种上了咖啡树。他不能忍受一天到晚看着牛群的生活。凯伦是奢侈的,她以为对方能配合她的节奏,在合同的基础上培养出更进一步的默契,一起建立起一个正常的家庭,以及她所想要的生活。汉斯无疑比她更理智,他清楚彼此跳板的身份,在以此到达的新大陆上,积极寻找他自己的乐土。

  凯伦的忍辱负重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效果。她接受了汉斯的想法,在农场上栽种咖啡树,并尽心打点。雨季来临,汉斯还没有回来,她便跑去截她。治愈梅毒之后,我知道她会回来,但没有料到她仍然能平常地面对汉斯--她的忍耐让我吃惊,或许,“家庭”对于女人的意义不能为我所理解。直到舞会结束后在车厢后座发现别的女人遗下的内衣,凯伦必须承认,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已经白费。

  丹尼斯有别于汉斯,他与凯伦两情相悦。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对一切都以自然为原则的男人,凯伦的家庭观念势必是强弩之末。与对待汉斯的态度比较,此时的凯伦已经不再歇斯底里地坚持,一场激烈的争执以后,她近乎冷酷地对丹尼斯说出“你不能再住在这里”。是要挟吗?我想以凯伦的聪明,不会不清楚这样做并无意义。这更是一种报复,以自身所有的物质条件来报复自己所不能控制的丹尼斯的自由意志。此时在凯伦的心里,关于家庭的梦想已经破灭。她仍然爱着丹尼斯,但这已经与她的家庭没有关系。

  感情

  汉斯无疑是不爱凯伦的。凯伦提出协议的构想的时候,他以为她在做白日梦。他从未想过与她一同生活,直到被协议所能产生的现实收益所打动。从感情的角度出发,我认为他比凯伦可爱。他始终将自己定位于凯伦的朋友,所以最后自告奋勇前来告知丹尼斯的死讯,虽然凯伦认为他的行为太过勇敢,但他自己认为应该。尽管如此,他在感情的分界线上从未妥协。与凯伦在一起时的拈花惹草,只是一种无声的表明:虽然受现实的限制,他不能与凯伦贸然离婚,但对由协议产生的家庭、对自己并没有爱情的妻子,他没有忠诚的责任。发现凯伦与丹尼斯的关系后,他提出了离婚,我不能确认他是否又与那个女人达成了相同的协议,但他说“不得不如此”,我宁愿相信,那是因为他找到了自己想娶的人。所以,我不认为他是一个登徒子,相反,我认为他对待感情的态度比凯伦更纯洁、更坚决。

  凡尼斯与凯伦相互吸引。有人说其实最适合在一起生活的是两个相似的人。他们一样地喜欢大自然、探险、新奇的事物,一样地不关心时事,所以,凯伦与丹尼斯在一起的乐趣要大过与汉斯在一起的,包括有更多的话题。但是上面那句话值得商榷的地方是,假如两个人在某些根本的观念上并不相同,却有着相同的鲜明个性与不可逆转的坚定意志的时候,是否还能成立。影片中的这个根本的观念是:丹尼斯认为爱情缘于需要,而不是凯伦想要的彼此占有。换一个角度来说,假如汉斯能够遵循凯伦的意志,凯伦也许会克制他对丹尼斯的好感。在这里,感情变得可疑。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但仍然只能是点缀,当它并不能与现实生活相融的时候。

  丹尼斯的好友,那个男人的姓名我已经忘记了,他出人意料地觅到了感情的幸福。在当时的环境下,他与女佣的关系是不能得到社会的认可的,所以他的葬礼,女佣只能远远地观望。但得到了他自己的认可,这很重要,他因此得到了幸福。“我现在被照顾得很好了”、“我想我已经到家了”,相信这样的话是会令凯伦为之嫉妒的,因为它们所透露出的归属感,正代表了她所苦苦追求的家庭的意义。但是,有一个重要的前提是,以女佣的地位,显然不会给垂青自己的男主人带来现实中的难题,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隐藏得很好,而且这个男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来日无多,所以,他能够安享此刻。感情因为没有沾染烟火气,才显露出了幸福的面貌。

  理想与幻灭

  除了家庭,凯伦还有一些其他的理想。教土著识字、为他们争取领地。这些与她的利益并没有关系,但也是她理想的生活的一部分。可以想象,在凯伦所规划的终极蓝图上,她的农场是一个独立而和谐的小王国。她与土著的关系,是亲人与主仆的合体。她可以支配,同时拥有他们的感情。支配自己的生活,而且不孤独,这就是凯伦追求的全部。

  我认为,从文明的进化与保守这个角度来讨论这部电影,是没有意义的。土著酋长拒绝了凯伦的好意,他说“英国人都识字,但他们不坏吗?”是的,文明并不能确定给他们带来幸福,反而土著小男孩一次次将手伸进凯伦的口袋拿取礼物,更能代表他们的感情。幸福只在当下,而虚幻的未来是靠不住的。同样,凯伦拿自己的尊严给土著换来了生存的领土,但是这并不能保证他们将来能逃过残酷的杀戮。

  一切都注定将要幻灭。凯伦精明强干,而且态度积极。可是如我们所见,她的挣扎,却散发着十足的悲剧味道。如果说大火和丹尼斯的死是她不可控制的话,至少丹尼斯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与幸福擦肩而过。她错了吗?如果幸福真如柏拉图在《理想国》里描述的一样,可以按一个个标准的模式刻录的话。可是我们与凯伦一样,都不能接受那样的生活。所以,影片结束,我陷入了无语的尴尬。

  回到开始

  “我在非洲有一片农场”。影片即将结束,凯伦的最后一次自述幽幽飘起。与影片开头不同,这句话所引出的故事已经讲完。它是一句总结吗?我们听不出其中明确的悲与喜。也许正是这样,凯伦纵是走过了漫长的岁月,对于当年的一切,也只能用一句含义如此模糊的陈述句来表达。时间将一切蒙上了灰尘,这句话,不是对灰尘之下的复原,而是灰尘本身。

  “我已经一无所有,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再回到这句话。凯伦曾经得到过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她从丹麦出发,走进非洲,走出非洲,就像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原点。用某种玄妙的观点来解释,她从未得到什么,也没有失去什么。她在非洲播下了一颗种子,但是非洲广袤的大草原上,原本就并没生长着她所想要的一切。水本来就是蒙巴萨的,当然还要流回蒙巴萨。晚年的凯伦坐在写字台前,和每一个步入暮年的老人一样,回忆旧事,满怀深情。我甚至开始怀疑,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农场,她虚构了自己的一生,然后将我们引进一个并不存在的非洲--希望诞生与破灭的地方,它与我所生活的城市,并无不同。

  走出电影

  两个多小时。从非洲回到床上,从凯伦的一生回到自己的当下。我找到了什么?吝啬的导演不愿意在影片中表现哪怕半点个人观点,拥有一切或者一无所有,面临的选择并无不同:死去或者活着。只有影片中时而掠过的草原美景、信步游走的野兽,以及随意生活的土著,勾起我百无益处的桃源之思。

  电影散场,生活继续。其间的交集,只有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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