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基于自由、相对主义和保守主义的过度解读(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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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看电影,很容易发现导演借中年大叔Frank之口,抨击美国当今扭曲的自由精神,以及对当今现代性、消费社会的反思。对于商业电视节目的态度,frank一枪打爆了真人秀明星富家女Chole的头,冲上美国超级明星(美国达人秀)的决赛现场,一把AK47把评委、观众和那个天杀的胖子选手全突突了。Frank还对整个美国社会的堕落表达了深深的失望。无论是他那远不止于“刁蛮任性”的女儿、告发他性骚扰的女同事、有人噪音制造器的邻居一家、刻薄的电视节目主持人、把卫生棉条扔到别人脸上的女人。而Frank更感到无奈和愤怒的,是普通人们,其他所有人对丑恶现状的无动于衷。起初打算吞枪自杀的Frank经小萝莉劝服后,两人拿起枪打算杀光世间people who deserve to die。

  但是等等,作为一个自由主义者的良知,难道你的心里不会悄悄地告诉你,Frank的所作所为是不对的么?难道自由主义最重要的信条不就是:每个人都有选择愚蠢的自由么?难道经历过集权统治,Communism恐惧的人们,不明白“人类自由的去傻逼好过一个老大哥去制定一个大道理”的道理么?

  事实上(小萝莉表示任何说”actually”的人都该死……),以赛亚柏林在著名的以消极自由反对积极自由的论述中,就以“多元价值观”作为消极自由理解的核心基础。因为自卢梭以来的积极自由观认为,自由是“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但所谓“真正想做的事”却可能是自己不自知的。为了保证每个人都能发现世间的“核心价值”,社会共同体有义务引导乃至迫使个人发现真实的自我,而这将导致“强迫他人自由的悖论”。因而柏林认为,只有在坚持多元价值的前提下,每个人保有自己的私人领域免受他人侵犯的自由才是自由主义的真正要义。

  然而,在坚持了“正确的”自由主义价值观后,我们不得不承认Frank在大多数情况下是错的。只要没有涉及对他人的侵犯,我们不得不承认美国超级明星里的那帮傻逼们拥有继续傻逼的权利,我们也无法阻挡那些毫无大脑的民众们傻傻地守着那些白痴一样的电视节目,我们无能为力。但是,为什么当我们看到Frank驾起黄色跑车,小萝莉钻出窗外拿起手枪时,依然感到那么的热血沸腾?当看到两人被双双射杀时,心中是如此的遗憾?不,我绝不承认这样的激情是观看诸如《雌雄大盗》时非理性的激情,而更愿意相信自己是被一种正义的道德观所驱使。如果从Frank到荧幕前的我们都感到那股正义的悲凉感流遍全身,我们不经想问,这样的正义真的存在(是道德实体)吗?

  美国自二战结束以来,垮掉的一代、嬉皮士精神相继兴起。他们质疑和否定传统文化价值观,用公社式的和流浪的生活方式来表达出他们的愤世嫉俗和对中产阶级价值观的轻视。直到最近,保守派人士依然使用嬉皮士一词作为对年轻的自由主义人士的蔑称。可以说,垮掉的一代、嬉皮士乃至波普主义(Frank:Fuck Andy Warhol!!)等文化现象在美国的流行,被接受,乃至成为主流,代表了多元价值观进一步发展成为文化相对主义、道德相对主义。尊崇传统道德观的保守派发现越来越难以反对这些叛逆的年轻人,因为自由主义精神和多元价值观正要求保守派们采取一种包容的态度。于是新兴的艺术家们开始追求摒弃规则的自我表达方式,摇滚歌手们则对现有的文化规则持鄙视态度,于是价值被消解了,传统道德的意义被打上了大大的问号。到今天,我们甚至很难去评判一种社会风尚是对的还是错的,因为这些风尚都起源于特定的文化,而人们似乎并没有独立的标准去衡量文化的优劣。

  这就是Frank在影片开始时陷入绝望的根源了,他陷入了道德相对主义的困境。如果我们断言道德信念是由他们的社会、文化和心理设置决定的,那么就没有客观普遍的标准,以便我们可以按照这样的标准来选择和判断发生冲突的伦理观点和实践。而Frank心中信奉的其实是一种道德实在论(moral realism),他相信存在着客观的道德真理,而且也存在着客观上确定那些真理的方法和程序。Frank(想要)相信,就是那些道德真理,让他可以断定电视上的那些耸人听闻行为是错的,即便他的信念在付诸武力实践之前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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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可悲的是,文化相对主义者从来不认同Frank的理念。他们相信不同文化间产生不同的习惯习俗,这些不同的习惯和习俗产生不同的道德规则。因而不同的道德规则间是无法比较的。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在《历史学》中为我们讲述了一个故事:古波斯的国王大流士对他在旅途中碰到的各种文化感到好奇。他发现卡拉蒂安人习惯吃死去父亲的遗体,而希腊人把火化看做处理死者的一种自然贴切的方式。于是,有一天他召集了两个卡拉蒂安人和希腊人。他问希腊人是否会去吃他们死去父亲的遗体,希腊人感到震惊并表示无论给他们多少钱,他们也不会这么做。而卡拉蒂安人则表示,请再也不要提把父亲火化这种可怕的事。

  对于文化—道德相对主义来说,如果说消费主义文化产生了消费主义道德观——那种在电视机上嘲笑跑调歌手,看女人互扔棉条的道德观。首先我们不能说消费主义文化是错的,因为文化间无法比较,我们甚至都不能说非洲某个吃人部落的文化是错的,不能说穆斯林原教旨主义文化是错的,我们当然也不能单单责怪消费主义文化。而消费主义文化必然导致消费主义道德观,所以我们也没有什么理由去责怪这样的道德观。因为我们既然找不到客观的文化标准,我们也就找不到因此而衍生的客观的道德标准。

  这时我们可以看到片名,《上帝保佑美国》,为什么要提及上帝呢?因为上帝曾经是保证道德客观性的最强理由,上帝的启示就被认为是真理及其辩护的根本源泉。但自现代科学的兴起,上帝的权威性消失,同时笛卡尔的二元论为“事实”与“价值”的分离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从此,道德这种“价值负载的”概念就从“科学的”,“客观的”概念中分离了出来。至此,从持此种观点的人看,伦理事实、道德实在的概念消失了。

  但这样的理念论证真的让我们心悦臣服么?把希特勒的种族政策看做当时德意志文化的自由衍生真的合理么?当看到伊斯兰文化衍生出哈马斯这样的畸形产物,我们真的可以对他们的暴行无动于衷么?就如同Frank一样,我们无法认为这些事实是“价值无涉”的。我们相信,由于人的本质,由于自然乃至上帝的原因,存在着某种天然的正义,而这些正义都或多或少地留在我们心中。我们不愿意承认道德相对主义的正确,因为我们不愿意在面对不正义和残忍的时候麻木不仁,不愿意在面对丑恶和卑鄙时软弱无力。我们相信,Frank感到的愤怒,我们每一个观众都一样能深深地体会到。

  而这种正义是什么?我不认为它是卢梭所代表的,自社会契约订立后所产生的公意(general will);不认为它是共产主义价值观所代表的,经理性计划所产生的“社会理想”;不认为它存在于一切法西斯和独裁者为束缚人民而编造的妄想中。它应该来自每一个人类社群在演化中所产生的共同的自发秩序、传统、与美德,相信它来自于人类善的本质,来自信教者心中的上帝,不信教者脑海中的自然神。

  所以我更倾向于相信Frank是一个真正的保守主义者,他保守着传统社会所有值得坚守的价值。他只杀“值得杀的人”,对在观影中保持沉默的女人表示感谢;他拒绝对一个小女孩的性感程度做出评价;他不太在乎电视台主持人的具体政见,只谴责他的刻薄;他为小女孩的谎言感到愤怒并敦促她马上回家。所有这些,哪怕已经成为一个杀人犯,已经游离于社会之外,他依然坚持对每一件小事都进行社会意义上的价值判断,他是个杀人犯,但仍然坚守着他心中美好的价值。所以为了守护他传统的价值,Frank是一定会死的,他和小萝莉不会像《真实罗曼史》一样,逃亡法国过上幸福的生活,他的死,也是他坚守价值的圆满。

  所以我想埃蒙德伯克会为此感到欣慰的,如果穿越250年,我相信Frank会是一个优秀的老辉格党人。

  也许上面我这一大堆废话,都不是导演想要表达的真实意思,导演或许最大的目的还是讽刺消费社会,因而我很有自知之明地将本文定位为“过度解读”。导演的一些细节,或多或少地表明了他对Frank的嘲弄。他想杀死的那个刻薄的节目主持人,在晨跑时会对女生问好,表明他也许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那么刻薄。临死他所说的“只因为我在电视上的政见?”也暗示他或许在现实中是另外一种身份。而最后,当Frank在选秀节目现场为那个死胖子出头时,死胖子却说“我是想上电视才自杀的”,彻底否定了他挺身而出的理由。导演或许还是有些一些“后现代”的毛病想要解构这解构那的,但哪怕是他无意为之,我们仍然被frank的精神深深感动。

  而如果,导演让最后的结局像《黑镜》一样,在节目现场让主持人大呼Frank演技出众,让Frank的恐怖行为也彻底解构为一场电视秀。我会毫不犹豫地对导演说“Fuck you!”并义无反顾地给电影打上一星。信念,不容亵渎。

  Frank是保守主义的,但他的保守主义并非传统主义所能概括。他所保守的,是美德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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