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的,未必就是世界的—看《郁金香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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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承认,我看完了这部片子实在有一种受骗了的感觉。因为《郁金香芳芳》这个名字令我想起了苏菲玛索的《芳芳》、吕克贝松的名字令我想起了《碧海蓝天》、佩内洛普·克鲁兹这个美女令我心悸动摇。总之,这是一个令我浮想联翩的影片,更何况这部影片还是2003年戛纳电影节的开幕片。

   在我的印象中,欧洲影片总是或者凝重低沉,令人深思,比如《红白蓝》系列;或者轻灵跳脱,视角独特,比如《天使爱米利》。然而这部法国彻底打破了我对欧洲影片的印象——原来欧洲也有这样的爆米花电影。整个影片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一个无赖青年对法国国王女儿狂妄般的追求及其失败。说的复杂一些,就是一个叫“芳芳”的无赖青年相信了一个吉普赛女郎阿德丽娜的谎言,以为自己能娶到法国国王的女儿。然而经过了各种事情之后才发现阿德丽娜才是自己的真爱。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总之,这是一部淡而无味的电影,别指望能看出什么震撼或感动来。

   但是且慢,戛纳电影节向来被视为艺术电影的天堂,法国人不会这样自砸招牌吧?赶紧上网查一查。原来“芳芳”是法国的一个民间传奇人物,随着大家的口传,也就渐渐产生了越来越多关于他的故事,以至于到最后真假难辩。其中大多数无非也就是他的行侠仗义,去奸除恶。这样一个人物,不搬上影幕才是怪事。再一看,果然,这个版本已经是第三次重拍。

   正如法国人民最此片如此热爱以至于一拍再拍,甚至不惜送上戛纳电影节开幕式的地位。中国人也将金庸的小说一拍再拍,虽然每次都有破口大骂的主儿,可每次也有摇旗呐喊的FANS。或者再贴近一些,中国将“黄飞鸿”以及“方世玉”的故事续了再续。不管故事编的多么拙劣,只要有俊男美女,热热闹闹的情节,自然少不了本国人捧场。不过这样一部影片,想赢得外国人的欣赏只怕难上加难。《郁金香芳芳》在国内公映,未见任何反响;《黄飞鸿》系列虽然出了国外,但也没听说冲上国外的电影排行榜。

   虽然很久以前有人说了一句“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但放在国际交流日益频繁的今天,这句话恐怕只有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才会相信。正如外国人如果看“黄飞鸿”,十个有九个不会懂得什么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什么叫“武德武德,以武养德”,什么叫“拳脚小功夫,容人大丈夫”。他们只看见“黄飞鸿”漂亮的拳脚,“十三姨”迷人的面孔。正如我们只看见有《郁金香芳芳》有帅哥美女,有民间传说,有打斗场面也有爱情成份,再加上浪漫古典的法国中世纪场景,虽然新鲜,但无法触动人心。

   对于宣扬本国的传统文化,难道只是突出自己民族的外部特征就够了么?只怕未必。正如中国人无法通过这样一部虽然有了典型法国服饰、景色、历史背景的影片了解法国,那又如何指望外国人通过几部套了中国色彩的影片了解中国?比如那些在国外受到了赞誉的电影。对于普通的外国人,那里面长袍马褂、旗袍短衫的中国人和那些层层叠叠丝毫不漏的中东人或那些黑肤卷发短裤短裙的非洲人,又有什么区别?不能宣示本民族的文化底蕴的影片,不过是替人添加了饭后的谈资或炫耀的资本。

   民族的,未必就是世界的——如果它仅仅披了民族的外衣,而没能显露民族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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