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津湖》告诉观众,我们为何而战!半岛记者采访导演陈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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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全媒体记者 黄靖斐

“冰血长津湖,异乡埋忠骨”。史诗战争巨制 《长津湖》上映首日,越来越多的观众走进影院,去致敬最可爱的志愿军战士,去缅怀这场立国之战中最惨烈的胜利。影片由陈凯歌、徐克、林超贤三位顶级导演合作,身为监制、导演,陈凯歌负责为影片的历史感把关,对历史的了解和掌握,弥补了两位香港导演的短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陈凯歌分享了《长津湖》拍摄背后的故事,并深度解读影片画面细节的意义。

《长津湖》告诉观众,我们为何而战!半岛记者采访导演陈凯歌  第1张

记者:您出生的年代,距离抗美援朝正式结束还有5年的时间,您对抗美援朝有哪些印象?

陈凯歌:在我的身边,有一些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叔叔阿姨们,讲过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的这些故事。自己过去是个军人,每次提起抗美援朝,都会感到热血沸腾,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场战争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立国之战。这场战争的长远影响,依然在历史中能延续。我们都以为和平是随处可见的,看看当今的世界才明白,和平是很昂贵的,甚至需要一国的军队、战士用自己的鲜血凝结而成,这是《长津湖》拍摄的根本意义。《长津湖》这部电影就是要告诉观众,战争从何而来,我们为何而战,为何会取得胜利。只有强大的精神力量,才能面对这样的敌人并且战胜他们。

记者:您早年当兵的经历对拍摄这部影片有哪些帮助?

陈凯歌:就像我们过去老用一句话,叫要熟悉生活。在拍九兵团集合这些戏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回部队了。在部队里应该怎么敬礼、怎么立正、怎么说话、军人是个什么思维等,这些我都比较了解,所以参军的经历对我其实有无形的帮助,让我不会觉得生疏或不知所措。像我过去拍《大阅兵》我也有过相同的经验,《长津湖》和《大阅兵》也有相似之处,会非常重视仪式感,譬如说列队、集合、阅兵、口令要怎么喊、怎么样去呼应等,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非常独特的精神气质。为什么军人会有特别昂扬的斗志呢?这个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精神的力量以及艰苦环境的锤炼。在部队这些年我有一个强烈的感受,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全世界范围内是独一无二的一支军队,是被思想武装起来的军队,这支军队知道为何而战,而且他们有压倒一切敌人的气概,只要还剩下一个人,就会继续战斗,这一信念是一脉相承的。士气和精神是渗透在每一个战士的言行举止里,这是我们的观众老百姓非常熟悉的“人民军队”,当国家有难的时候,他们挺身而出,捍卫自己的国家和人民。

《长津湖》告诉观众,我们为何而战!半岛记者采访导演陈凯歌  第2张

《长津湖》告诉观众,我们为何而战!半岛记者采访导演陈凯歌  第3张

记者:这次也着重拍摄了兄弟情,怎么评价一部战争电影里“兄弟情”呢?

陈凯歌:编剧兰晓龙的剧本,就是从兄弟情开始的。我始终有一个看法,一部战争电影,说到底是讲关于“人”的故事。一个好的战争电影,一定要从人物开始,同时要终结于人物,倘若你对一个人物没有足够的感情,你就很难跟着他上战场,去经历这种生死的考验,对他有莫大的关心。在这样的条件下,这个电影才可能成功;否则的话,就变成了只有战斗的场面,如果只能看到战斗场面的话,非常容易让人疲劳。年轻的朋友们可能会说,画面好、声音强、情绪燃就够了,但其实我的标准还是觉得,面对这些先烈,还是得把他们的精神写出来。

我希望自己拍好开篇这段戏,给人物打下一定的基础。我觉得吴京和易烊千玺扮演的这两个人物千里、万里,是影片最基础的东西,需要把这两个人物的性格立起来,把他们的个性生动地描绘出来。

千里是战斗英雄,是我军有战力、有思想、有智慧、有眼界的一个老战士;和他不太懂事的兄弟万里,一个极富成长性的人物,一开始只知道在江边上玩耍,视野都不超过几十华里的小少年,最终通过走上战场,开始懂得什么是祖国,懂得作为一个军人为什么要打仗。通过万里的眼睛我们可以看到,这是一双对祖国充满了留恋的眼睛,对自己曾经拥有的生活充满了留恋的眼睛。哥哥千里是不希望弟弟万里当兵的,因为他们的大哥百里已经牺牲了,他希望弟弟留在家乡,但是他又尊重万里的意愿,所以我觉得这个兄弟关系还是有意思的。

我们也是下了比较大的力气去琢磨这两个人物的。最终希望由狭义的兄弟情,推而广之到整个七连。吴京的台词中说到,七连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兄弟。我觉得电影《长津湖》是由兄弟情凝结起来的一个战斗故事。

《长津湖》告诉观众,我们为何而战!半岛记者采访导演陈凯歌  第4张

记者:七连的每个角色都各有特点,您怎么评价?

陈凯歌:很显然,伍千里是整个故事的灵魂人物,影片的第一个镜头也是从他开始的。我觉得千里是一个战斗英雄,但是我们没有把他表面化。他是我军的连长,经历过无数战斗以及生死考验,但其实他内心是有伤痛的,他哥哥的阵亡、他的小本子上那些写满了却又画上无数红框的名字,很多战友先于他而献身,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来讲,千里是英勇的,同时他也是悲伤的,这是伍千里这个人物的灵魂。他并不是一介莽夫,只会英勇地向前冲锋,他有他对战争的独特理解,特别是对生命的独特理解。

当兵的时候,我就认识很多的连长,“伍千里”这个连长可不好当。很多人都以为吴京老师在部队待过,其实他没有。我们在拍摄的时候,他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把当时饰演七连战士的157名群演,叫到一起吃饭,一个一个点名,大家的士气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易烊千玺饰演的伍万里,是一个成长的人物。在江边上,他可以是小霸王,但是到军队以后就不一定了。譬如说拍摄一个信号弹打上天空的镜头时,易烊千玺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天,这时候你就感觉真的看到了一个初入军队、没有经历过战场生死的小少年。由新兵蛋子到在战场上见过生死,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胡军饰演的雷公这个角色,我自己看着很亲切,因为在我当兵的时候,差不多每一个连队都有类似雷公的这样一个人,一个超期服役的老兵。他不是连长也不是指导员,但是他得到的尊重甚至比连长、指导员更多,这份尊重从哪儿来的?一批一批的新兵为会对这样老兵那么有感情?其实就来自于他对所有新兵的关切。新兵都退伍了,他还在,又接来新一批的战士继续去培养。雷公这个人物身上有一股劲,饱经战火和无数的生死考验反而让他有了一种从容的气度,战争这件事情锤炼了他,让他既有从容的气度,又有常人没有的幽默,这是我在雷公这个人物身上感觉到的,也是我当时和演员讲戏的时候,特别说到的。雷公这个角色有在表演上的一个气场、一种独特的感受、一个表演上的味道,最后这个戏就出来了。

包括李晨、朱亚文饰演的角色,都是来自生活中,不是编出来的,只有来自生活中的角色才有强大的生命力,才能让观众跟着他们“上战场”,和他们共情,同生死、共患难。

记者:电影中易烊千玺饰演的伍万里拉开车门的时候,看到了巍峨的长城,这一画面也让观众内心激荡……

陈凯歌:我很喜欢编剧兰晓龙剧本中间的这一笔:车门打开,在疾驰而过的火车车厢背后,不经意间,大家看到了长城。影片中出现在七连战士面前雄关万里的长城,由伍千里个人视角变成一个全景式的视觉呈现,在万里江山美如画的背景铺垫下,保家卫国呈现出一个非常具体的含义。长城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它始终顽强地存在,可以说它是一个精神上的象征,它一直在。

在开篇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有两点非常的重要,第一点就是新中国刚刚成立一周年,就像是襁褓中的婴儿,那个时候的国家有一股子欣欣向荣的劲头。再有一点就是千里和百里的家乡——江南水乡,为什么要把千里回家作为第一场戏来展开,紧接着就是出征?因为回家与为国出征,加起来就是家国。

我们希望拍得很美,拍大好河山。不管是千里坐小船离开家乡,还是他最初回到家乡的时候,秋叶斑斓的河面,其实都是在写和平。中国人经过几十年的战乱,终于获得了和平的可能和机会,就是要和战争的惨烈做对比的,如果没有笔触去写到和平,就没有办法那么强烈地去感同身受,感受到战争对于和平的破坏。北京也好,江南水乡也好,其实归结到底就是我们找到了一个关键词——保家卫国。

标签: 战争电影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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